范长江四篇新闻佚文述略
发布时间:2020-10-14 18:00:46 点击次数:540
范长江所发表的《对汪精卫最后处置的期待》《论放手创作》《财经工作的新时期——追记二月全国财政会议》《旅京见闻录》等四篇文章,此前未见著录,应可确定为范长江的新闻佚文。这四篇文章分别为新闻评论、专论、新闻报道、旅行通讯,都是范长江擅长的新闻写作文体,体现出为文敏捷的优秀记者素质,对我们系统考察范长江的生平与贡献,能够提供文献上的帮助。
关键词:范长江;佚文;叙录
作者简介:
【摘要】范长江所发表的《对汪精卫最后处置的期待》《论放手创作》《财经工作的新时期——追记二月全国财政会议》《旅京见闻录》等四篇文章,此前未见著录,应可确定为范长江的新闻佚文。这四篇文章分别为新闻评论、专论、新闻报道、旅行通讯,都是范长江擅长的新闻写作文体,体现出为文敏捷的优秀记者素质,对我们系统考察范长江的生平与贡献,能够提供文献上的帮助。
【关键词】范长江;佚文;叙录
【作者简介】作者为南京理工大学设计艺术与传媒学院教授,新闻学博士
【基金项目】本文为作者承担的2014年度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中国近现代媒介批评史(1815-1949)》(14BXW007)、2012年度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规划基金一般项目《中国近现代媒介批评史(1815-1949)》(12YJA860005)的部分研究成果。
范长江是中国现代著名记者、杰出的无产阶级新闻事业领导人之一,研究范长江是中国现当代新闻史的一项重要内容。据笔者视野所及,目前研究范长江的原始资料主要是依据《范长江新闻文集》[1]。此外,《范长江传》[2]、《范长江有哪些新闻作品未收入〈范长江新闻文集〉——给读者提供一个研究目录》[3]、《范长江的三篇新闻学佚文》[4]、《评析范长江发表在〈浙江潮〉上的新闻佚文》[5]、《范长江集外新闻作品叙录增补》[6]等文,也提供了一些关于范长江作品的研究线索。笔者最近翻检一些老旧期刊,又意外地发现了范长江撰写的四篇新闻作品,此前未见有人提及。现将此四篇作品略加撮述叙录,以飨读者。
一、《对汪精卫最后处置的期待》
《对汪精卫最后处置的期待》一文署名长江,发表于1939年5月21日在香港出版的《星岛周报》第2期,属新闻时评,全文7个自然段,1200余字。范长江在评论中指出:在汪精卫投降叛国的面目彻底暴露之后,为什么国民党政府只由吴稚晖等人发表两篇私人负责的文章?蒋委员长对中外记者谈话,也只是从理论上驳斥汪的主张,为何未更进一步提出制裁办法?有些性急的人,以为此中必有道理。加之汪派报纸纷纷鼓噪宣传说,中央与他们之间只是“和”的“方法”不同,而“主张”的原则却是一致。这都弄得人们模糊不清。范长江指出,汪精卫问题不能孤立起来看,要清楚把握其荒谬举动的来龙去脉,然后才能不为一时现象所迷惑。汪精卫路线的实质,是他从攫夺政权的私念出发,认为只有抗战失败,他掌握政权才有可能,因而他希望抗战失败,所以对抗战前途作悲观估计,更进而对国际形势作悲观估计,以为未来一定是法西斯的世界。汪精卫在河内之所以迟迟不行动,并不是还想回到政府里来,而是对日本主子摆出的要价还价的某种姿态。所以,不论汪精卫留在河内还是不留在河内,他再回头的可能性已没有了。在有些人看来,汪精卫现在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到上海、南京去,这是不折不扣彻底当汉奸傀儡的路,是最坏的一条路。另一条路是能中途觉悟,认识到国际民主势力的抬头,日本的疲竭和我军民抗战意志的坚决,战局在不断好转等,希望他知道求和不可通,能够只身赴欧美休养,少被日本人利用。有些人还希望汪精卫能走这第二条路,这个意见相当反映出政府当局对汪的处置。第一,对汪个人至今没有下通缉令。第二,对汪的党羽,并未查究。当局或以为对汪及其党羽明令通缉后,这班人就只有上南京一条路了,所以至今还保留给汪走一条较好道路的机会。范长江分析说:这种宽大处置的办法对不对,是另外一个问题。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误会政府抗战的态度有什么不坚决的地方。汪精卫如果真的到上海、南京去,我们一定可以看到,政府将改变宽大态度,在全国人民的热烈拥护当中,对汪精卫及其党羽,来一个雷霆万钧的处置。
1938年12月18日,汪精卫秘密离渝出走越南河内,并于12月29日发表艳电响应近卫第三次声明,终于走上可耻的卖国道路。汪精卫是国民党副总裁,时任国民政府国防最高委员会主席,是当时中国仅次于蒋介石的第二号人物。他的突然叛逃,让口头上高唱抗日的国民党蒋介石集团为之尴尬不已。蒋介石接到报告后大吃一惊,当天在日记中写道:“此事殊所不料。当此国难空前未有之危局,不恤一切,拂袖私行,置党国于不顾,是岂吾革命党员之行动乎?痛惜之至!惟望其能自觉回头耳!”12月24日下午,蒋介石回到重庆。当天晚上即通过顾问端纳转告美、英两国驻华大使:“汪兆铭无权和任何人谈判和平。中国不但没有想到和日本谈和,而且现在正准备大规模之抵抗。”因为汪精卫脱离重庆后,社会上流传着“汪兆铭受了国民政府的密令,是和战两面工作的一个使者”的猜测,所以蒋介石才急忙发表了这个声明。与此同时,蒋介石秘密派遣谷正鼎携带一份外交护照及旅费,飞越南面交汪精卫。26日,蒋介石发表《驳斥敌相近卫荒谬声明演词》指出:“这是敌人整个地吞灭中国独霸东亚进而以图征服世界的一切妄想阴谋的总括,也是敌人整个亡我国家灭我民族的一切计划内容的总暴露。”这一天,恰好是国民党中央党部纪念日,蒋介石到场演讲,批驳了日本提出的建立“东亚新秩序”的主张。他说:“日本真正之所欲,乃在整个并吞我国家与根本消灭我民族,而决不在所谓中日合作或经济提携等等的形势。”在这次讲话中,蒋绝口未提汪精卫叛逃一事。27日,蒋介石致电汪精卫,劝他速返重庆。不料,29日汪精卫发表唁电并致书国民党中央,认为他的行动同原来蒋介石通过陶德曼与日本和谈一致。这样就一下子将蒋介石同日本秘密和谈的事实捅了出来,让蒋介石非常恼火。1939年元旦,蒋介石主持召集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讨论了汪精卫的唁电并不得不作出“永远开除汪兆铭党籍”的最后决议。
1939年春,汪精卫叛国投敌已处于半公开状态,但重庆各报仍不敢披露,范长江从国民党政府一个高层人士处得知消息后,灵机一动,找到时在重庆的湖南邵阳《力报》记者严怪愚,递给他一份材料说:“国民党严密封锁,《新华日报》为照顾关系,也不好刊登。我们商量,只有找到你,再试试你的勇气,让《力报》首先发表这则震动国际的新闻。天高皇帝远嘛!你有勇气吗?”[7]在范长江的鼓励和帮助下,严怪愚迅速搜集材料,写成一篇消息和一篇题为《汪精卫叛国投敌前后》的通讯,发回报社。《力报》收到这两篇稿件后,立即设法刊登了出来。这是国内第一家刊登这一新闻的报纸。国民党中央社直到半个月后才被迫公布这一消息。实际上,国民党当局对汪精卫叛逃一事,态度暧昧,即行动上遮遮掩掩,甚至暗通款曲,口头上则严密封锁,企图只手掩尽天下耳目,以尽量消弭或淡化人们对这一问题的关注,表现出一种可笑的鸵鸟心态。范长江撰写《对汪精卫最后处置的期待》一文,其实是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敦促国民党当局对汪精卫及其党羽进行坚决处置,不可在战与降之间摇摆不定。这反映出范长江既有较强的新闻敏感,又有高超的舆论导向能力。